《上海堡垒》,你差点要了中国科幻的命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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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笺语

中国科幻元年的接力选手,差点结果了中国科幻。安安静静地默默割粉丝韭菜就算了,《上海堡垒》坏就坏在加戏太多,还想抱着中国科幻一起死。


《上海堡垒》上映不过两三天,有关这部剧的造势却感觉持续了两三年之久。


贴合着“流量演技”、“破次元壁CP”等关键词轮番预热,赶着年初《流浪地球》大爆,又开始以“首部国产科幻战争电影”的身份穿梭于各大通稿之中。


在宣发方面,《上海堡垒》做到了满分。毒X、独X鱼、第X放映室等一众影视自媒体,赌上国产科幻的尊严倾情为其打call。就连人狠话少的刘慈欣,都被不知名的力量支配着,在终极预告发布之时轻点转发键。


大刘,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各路大V站台把观众的期待值拉到了前所未及的高度,可电影本身却盛名难副。在距离上海堡垒上映前5天,预先看了电影的影评人给出过这样的评价:


“如果说《流浪地球》给中国科幻电影画了个逗号,那么《上海堡垒》则给中国科幻电影画上了句号。”


而事实似乎比上述评价还要打脸:豆瓣开画评分4.2,上映一天后直接跌倒了3.6。其中针对剧情、演技、特效等元素的一星差评扎堆,大有向《逐梦演艺圈》高唱“我不愿让你一个人”的阵势。


博主@伊利达雷之怒发现:“昨天《上海堡垒》首映,排片率碾压《哪吒之魔童降世》,结果被哪吒按在地上摩擦,今天院线就把排片率给调整了。”



加上黄牛票、幽灵场、票房造假疑云等一系列败好感的骚操作,中国科幻元年这迈出的第二步可算是彻底崴了脚。


安安静静地做只野鸡、默默割粉丝韭菜就算了,《上海堡垒》坏就坏在加戏太多,还想抱着中国科幻一起死。


电影里,上海成了最后的希望;现实里,《上海堡垒》令中国科幻绝望。

看完上海堡垒,有多少人想让导演还钱

其实早在该片确定制作阵容时,就已经拉响了“烂片预定”的警报。


一个专注都市情感剧五百年的导演,一个演技备受诟病即将过期的鲜肉,加上一本“披着科幻的外衣,走着言情剧的路子——还TM是狗血双重三角恋的桥段,恨不相逢未嫁时的古老戏码”的原著小说……


这种配置能不扑已是万幸,还想撑起国产科幻的一片天,未免太魔幻了。


滕华涛导演也许觉得在爱情片领域无法超越《失恋33天》了,遂转战科幻。

可怕的是,成片带来的观影不适远超上述预警范围。


最直观的硬伤在于,不管是言情部分还是科幻部分都进展得莫名其妙。

原著讲述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我族以上海为据点拼死抵抗的故事。转化成电影语言,除了开篇通过胶片新闻简单交待两句前情始末外,基本上就成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动作片。


除了全身包着铁,也没能感受到外星种群在文明上的领先性,你要说对方是装备升级了的一分11选5大兵,好像也没啥毛病。


真的帅哥,敢于在面对外星威胁时展露忧郁。


既然科幻部分已经彻底浮云,那江南妙笔生花渲染的美好暗恋总该有吧。可在舒淇和鹿晗机械式的对视之中,爱情仿佛已经先人类一步绝迹了。


只是因为在阶梯教室的一个回眸,两人的感情线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这种强行连线,简直比被迫相亲还要尴尬。


用网友的话说,就是这两人把姐弟恋演绎成了“一种0.5的铅笔芯非要去配0.7的铅笔管的感觉。”


可导演为了点题,不惜在本来混乱不堪的叙事过程中,穿插对焦男女主演的面部大特写,试图用MV式的抒情意识流,来缓解人类即将灭绝所造成的紧张感。


这个眼神跟上一张并肩作战的眼神有什么区别?

基本上看不了十分钟,观众就要被迫盯着鹿晗或者舒淇的面部毛孔,陷入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式迷惑。


逻辑就更不敢想了,拯救全人类的重任居然落到了四个初出校园的大学生身上,四人组除了技术维护、控制无人机,关键时刻还得开着战斗机正面作战。


男主这现学的战斗机驾驶技术,居然还能成功引领终极武器上海大炮击中母舰。完事后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返航,接受全员顶礼膜拜的结局真是足以让钢铁侠们哭晕厕所。


外挂再多又怎样,比得上我们这中国制造的主角光环吗?


可光环加身的主角们表现如何呢?如果说舒淇演出了一种“人在上海心在台北”的感觉,那么没有眼线加持的鹿晗,全程让人感受到的只有通宵带女友打排位的疲惫。



“小生真是太难了,带不动啊!”


服化则是延续了精致到牙齿的偶像剧套路,菜鸟新人的韩式爱豆中分,和忧国忧民女军官的潇洒马尾交相呼应,加上众人在战斗过程中一丝不乱的着装和不染尘埃的妆面,说是哪家品牌的秋冬季时装大秀主题趴也完全没毛病。


如果硬要从中寻找意义,只能说《上海堡垒》的存在再一次验证了小鲜肉加大IP拍不出啥好电影。


六年磨一剑却磨出了个永垂不朽的大烂片,导演滕华涛显然顶不住了,一开画就立即表态:“我交上了小学毕业的作品,他还不完美。不过与其沉溺不那么美好的过去,不如转身奔向不可知的未来,我相信你们可以开始期待我三年之后的中考了。”


认错及时,态度诚恳,已经足以劝退一大波前来退票的观众,可偏偏没能适时闭麦,多了这让人想要当场索赔的后半句。


只要磨皮用得好,再黑的夜里也能发出光来。
 
科幻不止于外星人和飞船,更不止于特效

中国观众苦烂片久矣,可烂片警告再刺耳,也无法叫醒那些装睡的人。


《上海堡垒》的拥趸,常常以如下理由力劝一星评论者做个人:


这部电影是整个团队两千名工作人员努力六年的成果;初步预算3亿,主演片酬只占了10%,实际拍摄成本占到了50%,将近1.2亿都花在了后期特效上。


言下之意,氪金就是片方的诚意,特效就是科幻的灵魂。


不得不承认由1600多个特效镜头堆砌而成的《上海堡垒》在诸如等母舰降临、上海陆沉等某些大场面上,确实能闻到RMB燃烧的味道。但更多的是经不起细看、充斥着廉价塑料感的飞行器和好莱坞20年前就玩剩下的场景建模。


对比《流浪地球》,只有“1000个导演心里有1000个上海”能安慰我。


《流浪地球》2.8亿特效投入,75%还是中国团队承包,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尚且烧不起;而《上海堡垒》特效经费打了对折,还要给韩英两国的特效公司开美金,最终效果不言自明。


除了执念特效,对科幻片这一类型电影,制作团队甚至部分观众也陷入了“只要扯上外太空就是科幻”的狭隘认知里。


立足科学,幻想现实。相比之下,国外的科幻片可就太会玩了。


既然人人都会做梦,那么在梦境和现实之间的灰色地带游走是一种怎样的大发一分彩?于是便有了《盗梦空间》;既然人人都爱冲浪,那么有一天我们沦为了被网络控制的傀儡又该如何自我救赎?于是便有了《黑客帝国》。


1999年就有了《黑客帝国》,20年后,我们还在《上海堡垒》。


即便科幻元素有限,只能在星际穿越、时空穿梭、全息投影等关键词之间来回打转,但讲故事的角度不同,即便撞款也能有迥异的精彩。


AI可以是《终结者》里战斗力爆表的T-800,随着文明的进步,它也能够成为《她》里声线迷人的云端爱人。


似乎任何一个能够观照现实的技术,都能被合理幻想,并被超前实现。


1927年中子还没被人类发现,奥地利导演弗里茨·郎却在《大都会》里创造了机器人玛丽亚;1995年,中国互联网刚刚潮起,卡梅隆前妻、一分11选5导演凯瑟琳·毕格罗就在《末世纪暴潮》中贩卖记忆,提出了虚拟现实技术的初步构想。


“1968年,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上映。一年后,阿波罗11号完成了影片中宏伟的登月计划;而十年之后,旅行者一号才来到影片中描述的木星附近。”


科幻片如果都不敢跳出思维定势,在设定上步子迈大一点,只想着复刻前作在太空科幻上的成功,或者把玩着已经被好莱坞淘汰十年的那套思路,那还看什么呢?


看谁冷饭炒的姿势更骚吗?


别问,问就是中国科幻在路上。
 
中国科幻还能不能活了


然而,国产科幻片不是没有硬核过。上世界70年代,国产科幻曾有过不少惊世佳作。


如果说承包童年回忆的《霹雳贝贝》中双手带电能随意操控电器的贝贝只是哄小孩一乐的设定,罐装车泄漏导致臭氧层被烧穿的《大气层消失》带着儿童拯救世界的天真,那么将因车祸死亡的农民大脑和因脑瘤去世的企业家身体进行合成的《合成人》便颇有点初代黑镜的味道了。


更厉害的当数西安电影制片厂出品的《错位》。因技术出色而被提拔为局长的赵书信,厌倦了开会成风的官场,于是捣鼓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替自己处理行政事物,让本体得以躲在角落继续醉心科研工作,最终却被意识觉醒的机器人取而代之。


1986年的《错位》,豆瓣评分8.1。

距离《银翼杀手》问世四年,我们就能够如此熟练地运用镜头,对复制人恐慌这种命题作文进行本土化、富于逻辑的改编,用今天的标准来看,这已然是一种成功了。


不管是向后看,还是向前看,国产科幻缺的从来不是适宜生根发芽的土壤。或许《上海堡垒》不是一部合格的科幻作品,但不代表中国没有拿得出手的科幻小说。


2015年,第73届雨果奖在华盛顿州揭晓,《三体》获得最佳长篇故事奖,大刘把中国科幻推到了一个新高度。


可故事的好坏能决定一部电影的生死,但一部电影最终呈现的效果如何,却不只依赖剧本这一个因素。这也是为什么《三体》这样一个近乎满分的科幻IP,改编电影的消息传出来时,大家喊的却是:“不要拍摄,不要拍摄,不要拍摄!


2016年,制作方宣布电影《三体》无限延期。


明明我们可以从诸如《赡养人类》、《球状闪电》等更容易下手的故事先做起,为什么一上来就想要借《三体》的东风,搞个大新闻?


中国拍不好科幻电影的原因很多,如够硬的剧本太少,视觉系电影的制作模式也不够成熟。可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对市场的习惯性服从:


知道流量不好用,为了搏版面还是得硬塞;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赚钱哪有不趁热的,风口过时不候。


一言以蔽之——要恰饭的嘛!


《错位》的导演黄建新,曾经在谈论该片的创作构思时,用过这样一句话:“宁愿在探索中失败,不愿在保守中苟安。


可今天,少有电影人还能坚守这样的初心,连他自己也不列外。


这也是为什么1986年我们就有了《错位》,而9102年了,我们还在《上海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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